在过去一年里，美国政府“战绩”最好的暴力机关是什么呢？不是刚刚绑架了马杜罗的美国军队，也不是成天暴力执法的美国警察，而是越发“好战”的移民与海关执法局（ICE）。不到一个月内，明尼苏达州接连发生两起联邦执法人员开枪致美国公民死亡事件，美国民众对特朗普政府移民政策的不满愈演愈烈。分析人士指出，这也是美国永无休止的政治斗争的一部分，明尼苏达的枪声也不例外。
近半数美国人支持废除ICE
本月7日，ICE执法人员在明尼苏达州最大城市明尼阿波利斯抓捕非法移民时，开枪打死美国公民蕾恩·妮科尔·古德，激起当地及周边地区的抗议活动。24日，该市再次发生移民执法枪击事件，造成一名37岁的美国男性公民死亡。当地警方证实，死者是当地居民亚历克斯·普雷蒂，职业为急诊室护士，警方记录显示为“美国公民”且“拥有合法的持枪许可”。
关于事发原因，美联邦机构与当地警方各执一词。美国国土安全部称，普雷蒂在事发时持枪靠近联邦执法人员并暴力对抗，执法人员出于自卫开枪。美国国土安全部还发布了一张手枪照片，称死者随身携带了一把手枪和两个弹匣。明尼苏达州州长蒂姆·沃尔兹则驳斥了相关说法，指责“联邦政府中最有权势的人”“捏造事实，散布虚假照片”，他还把ICE比作纳粹德国的“盖世太保”。据目击者及其律师提供的一段视频，联邦执法人员在已经解除被害人武装并将其制服的情况下，在短短5秒钟内向被害人开了至少10枪。
据路透社报道，今年以来，全美已发生5起联邦执法人员枪击致人伤亡事件，另有至少6名移民在联邦拘留中心离奇死亡，死因待查。据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统计，今年以来，已有6.9万人在移民执法行动中被拘留，其中约43%并未受到刑事指控或存在犯罪记录。美国相关事件导致当地局势持续紧张，联邦政府与地方政府分歧进一步加剧。在这一背景下，美国前总统克林顿、奥巴马分别发声，谴责特朗普政府的移民执法行动。英国舆观民调机构和《经济学人》杂志的最新民调显示，46%的美国人支持废除ICE，47%的人认为ICE让美国人“更不安全”。
有意思的是，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报道，在美国迎来大规模冬季风暴之际，美国国土安全部提醒美国联邦应急管理局的工作人员，要求他们在向公众发布天气信息时，避免使用ICE（冰）一词，以免引发公众的联想和嘲讽。
起底权势滔天的“盖世太保”
ICE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机构？为什么很多美国人的第一反应是见到其执法人员就想跑？
学界有观点认为，自美国建国之初，美国白人就对外来移民疑虑重重，试图限制或同化。可以说，上世纪50年代中期以前，美国移民政策整体遵循保守、排他的制度逻辑。美国政府此后又逐年对合法移民进入美国加大限制，并大幅加强对非法移民的打击与搜捕力度，收紧对亲属团聚类移民的限制，削减合法移民的部分福利。
2001年“9·11”恐袭事件之后，“国家安全”成为美国政治核心议题，移民问题也被高度政治化、安全化。2002年，美国通过《国土安全法》。2003年，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（ICE）应运而生，该机构由原美国海关和移民归化局打散后部分重组而成，核心职能为打击与移民相关的犯罪、毒品走私、非法移民涌入以及恐怖分子渗透等行为。
除了警察之外，美国人日常能够碰到的带枪执法部门非常多，而移民局则是当前声誉最差、最可怕的执法机构。
为什么这么说？一方面是ICE特工执法的时候，往往身着便装不走程序，想抓人就抓人。他们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，是因为其作为一个联邦直属的执法机构，按照美国副总统万斯的辩护，拥有“绝对豁免权”。当明尼苏达州试图调查这起案件的时候，联邦政府正在尽一切可能将州政府部门排除在外。在这种近乎无限执法权力的保护下，ICE凸显了让美国人恐惧的一面。但实际上，在ICE2025年羁押过的数万人中，有超过三分之一是没有任何犯罪记录的，超过七成的人是没有被定罪的，只有5%的人如ICE宣称的那样犯下了暴力犯罪。
项庄舞剑意在沛公？
稍早前，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社交平台“真实社交”上指责民主党“制造了混乱”、“鼓励左翼煽动者非法阻挠联邦执法人员的行动”。为什么这个时间点，特朗普政府要让属于联邦的ICE在明尼苏达执法？因为明尼苏达是民主党的地盘，有学者称特朗普的“手段”有点“项庄舞剑意在沛公”的意思。特朗普政府本来是打算让ICE乘胜追击，在明尼苏达彻底打击民主党，没想到物理意义上给民主党送了子弹。
可以预料的是，民主党势必将其作为新一轮反对共和党行动的起点。比如蒂姆·沃尔兹，前几天刚因为税金欺诈丑闻而被迫宣布放弃连任，看起来如“丧家之犬”，今天马上就精神起来，甚至宣布要动员明尼苏达国民警卫队来对抗联邦政府。而特朗普政府之所以要死保ICE，则是不想对民主党认输，不想放弃这一个好用的工具，也不想失去对移民事务的控制权。
事实上，历届共和党与民主党政府都曾利用ICE执法。小布什政府时期，该机构在防范和打击恐袭方面成效明显。奥巴马政府时期的非法移民遣返数量也创下纪录。自去年以来，特朗普表达了每年遣返100万非法移民的意图。
美国移民制度在历史演进中既塑造了多元社会结构，又面临难以有效驾驭移民治理的困境。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张文宗分析说，近期美国舆论对强硬移民治理出现近乎“一边倒”的社会反弹，其核心并非反对移民治理本身，而是对美国两党以处理移民问题为借口进行政治争斗表示不满，“一方面，其激进手段引发强烈社会反弹，加剧美国社会分裂；另一方面，当美国党争极化、民生问题迟迟无法得到解决，此时打破常规的方式在移民治理上取得一定实效，让民众看到另一种可能性。”
文字整理 刘春春 黄一可 综合 时报、新华社等
编辑 严心怡
校对 杨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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